详谈世界钢琴的起源与发展


钢琴300年,是从1709年算起的。在西方是英法诸强争霸的时代,在中华是清朝康熙四十八年。
  
  这年,意大利人克里斯托福里(1655——1731)制成了世界上第一架钢琴,一架同先前的老式键盘乐器大不相同的乐器,虽则它在外貌上同拨弦古钢琴一模一样。
  
  它的最重要的特点在于,弹起来要轻便轻,要重便重。也正因如此,它便得了个“轻重琴”的名称。大家都知道,钢琴的西名通称Pianoforte,此词中,前半的Piano即意大利文“轻”的意思,后半的forte是“重”的意思(这里的轻与重指声音的弱与强)。你可以在乐谱中看到许许多多“P”与“f",那便是此二词的缩略。但也可以倒过来,叫做“重轻琴”,那便是俄语及某些国家的习惯。
  
  初生之犊
  
  有的乐史家说,钢琴这乐器是在世界上还没准备好的情况下出台的。这就要看你从什么角度看问题。如果从炼钢之类工业生产制造水平来看,不无道理。这只消看初出茅庐的钢琴,由于没有用铸铁的弦框(而用木质的),也无特殊的琴弦钢作琴弦(而是用铜、铁质的)等等局限,因而其声音的响度与音质不能令演奏者和听众满意,而19世纪的钢琴制造之进步,显然离不开当时的工业文明,便可理解了。
  
  那么是听众的耳朵没准备好?也不无道理。人们听古钢琴已听了3个世纪,忽而要他们接受同古钢琴不相似的新声,不顺耳是不足为怪的。然而从作曲和演奏那两方面来看,钢琴之问世就并非克里斯托福里等忽发奇想而标新立异了。
  
  弗·库普兰是古钢琴的作曲与演奏大师,同那位“钢琴之父”是同代人。他总觉得两种古钢琴(即拨弦古钢琴与击弦古钢琴)各有短长,都不如意。他想,假如有那么一种键盘乐器,兼此二者之长而又避其短,那才理想。
  
  当时耳目闭塞,信息难通,这位法兰西的音乐权威竟不晓得,就在阿尔卑斯山南方,已经出现他所企求的新乐器。如此说来,钢琴毕竟还是音乐文化所孕育所催生的一个产儿。
  
  “未准备好”也许可用以解释钢琴在它的未成年期经历的艰辛。它还胎毛未褪,毛病不少。巴赫在前后二十年中曾两次被邀对这种新乐器作鉴定性试奏,对它并不怎么满意。直到1750年之际,有一架钢琴被舶运到了英伦。英国名人伯尔尼(作曲家、史学家、风琴家,广游欧陆,写了大量有史料价值的音乐报道)对这乐器的观感是:“其声胜于拨弦古钢琴,强弱变化,层次分明。在此琴上弹奏亨德尔的《死亡进行曲》与其他庄严悲怆之曲,如能弹得有感情,有情趣,颇能激起一种惊喜之情。可惜的是,任何快速的乐曲无法演奏”,云云。这是一篇具体切实的报道,当时的钢琴性能上的优劣之处都说清楚了。
  
  钢琴同古钢琴共处一个多世纪之久,当然并非什么和平共处,是用了百多年功夫,才最终将它的老前辈从音乐舞台上挤了下去的。
  
  一种相当有趣的现象:当那两雄并存之际,许多作曲家在他们写键盘乐曲的时候,并不规定用何种乐器弹奏其所作。那也便是从海顿、莫扎特到贝多芬创作初期的古典派时期的事。海顿的奏鸣曲等固然很多是为拨弦古钢琴而作,莫扎特前期的键盘音乐作品,也是可以在古钢琴与钢琴中任择其一来用的。而且直到贝多芬青年时代,这种可以兼容互易的局面也没起多大变化。说具体些,比方贝多芬的《月光奏鸣曲》,原来也并不限定要用钢琴,而不妨在拨弦古钢琴上弹的。
  
  但是,也便在这时,一种微妙的变动出现了。贝多芬毕生写了32部钢琴奏鸣曲。到其中的第9、10首为止,当时出版的乐谱上标着“为拨弦古钢琴或钢琴而作”。但从第11首起到第14首(也即所谓《月光曲》),谱上所标的却是“为钢琴或拨弦古钢琴”了。这次序的不同,难道是无足轻重的改变?
  
  孰主孰从,这变化正意味着竞争中的优进劣退。据记载,当时的人议论道:当人们愈来愈喜欢钢琴的肘候,也便越发不耐听拨弦古钢琴那过时的声音了。
  
  取代古钢琴
  
  大约从莫扎特晚期到19世纪浪漫派时期,这百年间是钢琴的盛世。经过百年较量,古钢琴退居下风,钢琴荣登王座。李斯特不是有“钢琴大王”的尊号吗?这身份是和他的艺术武器联系在一起而相辅相成的。在19世纪20年代之前,ricital(独奏音乐会)这词儿是不大为人所知的。正因李斯特等人的钢琴独奏会,才有这种音乐表演的名与实。在此之前,古钢琴哪里担当得起这重任!李斯特之能开创这一新局面,正是证明了世间出现了这样一种可独当一面的全能乐器,一种可与现代管弦乐抗衡的乐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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